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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涛的海岸线
Ferndz 发表于 2007-08-23 17:08:19

看到了阿涛的新博客,记录着和她女友分手后的点滴辛酸,黑色背景,白色文字,加上淡淡的花纹背景。
性格怪癖,没什么朋友。即使有相熟的人,总是被我的刻薄和冷漠拒之千里,甚至心生鄙弃。慢慢,因为孤僻,所以更加孤僻。倒是习惯了一个人的寂寞之后,身处公共的场合就会觉得浑身不自然,仿佛每个人都在盯着自己看,仿佛自己做的每一个动作说的每一句话都会遭人嘲笑奚落。于是急忙回到自己的领地,筑起坚固的巢。
可我却不是生性沉默的人,和阿涛一起打台球、吃饭,不停地说话,说到口干舌燥思绪枯竭,吃一口地锅鱼,不喝啤酒互敬橙汁,接着跳入下一个话题。呆在房间的自言自语积累了太久,一下子爆发出来,朋友都会以为我是个话痨。阿涛总是不说话,和我一起吃饭、喝茶、打桌球。人有时需要这样一个聆听的对象,不论他专心,抑或是走神。
我相信阿涛听我宏篇大论的时候是走神的。我总能扯出一些莫名其妙的理论,想要为他解开看似幼稚,实则现实成熟的感情问题。见证他从热恋到分手的感情起伏。之所以说旁观者清,不是因为旁观的人不会掺杂一丝个人的喜恶,相反,对于一段他人的爱情是否看好,往往取决于旁观者对两人的私人印象。旁观者清,是因为旁观者有选择的权利,可以决定是不是站在这个爱情的正面。而恋爱中的人,往往不能抽身出来,俯视爱情全貌。
一张照片,阿涛独自在海边的背影。清瘦的阿涛面对浑浊的海浪,心生畏惧和落寞。原处绿色的海水和蓝色的天际交汇出微微泛光的地平线,清晰,却又模糊,让人怀疑自己是生活在水上,还是生活在卷曲的水底。水底有蜷曲的曼妙水草,招徕,诱惑。站在海边的阿涛,小腿浸没在浑浊的漂浮着白色泡沫的海水中,头发被风吹乱,身体被午后的阳光照亮。人不可探知自己的命运和爱情,不能把握所谓的机遇和挑战,只能像这样站在自己的海岸线上,静静等待下一个拍来的浪潮。我不是消极,人生从来不能被把握,不能被改变,也不能被遗弃,人始终在寻觅等待自己的东西,然而,与其说寻觅,更不如说是傻傻等待。
突然想起《麦兜的故事》,电影的结尾,长大的麦兜站在海岸边。这是真实的麦兜,再不是在春田花花幼儿园点名时候睡觉,在园长的茶餐厅愤怒地徘徊于鱼丸和宽面之间地粉色小猪,这是一个真实地孩子,在听信谎言和自我揭露谎言中蜕变成长,在一次次出乎意料地打击中艰难学步的平凡人。麦兜站在海边,对天堂的妈妈说,我终于有了大脚瓜,可是还是不明白这个世界。麦太其实一直明白,大脚瓜不是为了在这个奇怪的世界上不容易跌倒,而是为了跌倒后更容易爬起来。麦兜的海岸线,或许在香港,一个挤得人喘不过气的城市;或许在梦里的马尔代夫,一个可能幻化成香港某个山顶公园的梦幻岛。只是,站在自己的海岸线,眺望着天际,大脚瓜泡在凉凉咸咸的海水里,在哪里都不重要。所谓的爱情,是让人毕生铭记的一浪,打在腿上肌肤生疼,然而却未必是最高、最急的浪头,只是我们将那些不美的伤害统统遗忘。
一年前,在洛杉矶的一个午夜,和宜珊跑到圣莫妮卡的海边。海风吹得比白天更加急促,带着一如既往的咸涩。我们脱了鞋子在海边走,城市的灯光在空气中漫射,我们只能看到模糊自己的影子,四周一片漆黑,回头,也看不到脚印。不知是被海水抹去,还是被黑夜吞噬。海滨林立的高楼反射,使海浪的声音来自四面八方,让人对象征命运的海岸线心生崇敬。我和宜珊一起走,不说话,来到一个海滨的公园。当然已经早已打烊,可是巨大转轮上面的霓虹彩灯依然闪烁,一个饼干盒一样的房子,里面灯火通明,精致到无以复加得旋转木马停止在里面,可仿佛依旧能听到公园得欢快旋律。我对宜珊说,很高兴认识你。一年后得今天,她回到台湾,又离开台湾赴美留学,时至今日早已失去联络。理应是长我好多岁的姐姐,在异乡和我互相照顾,差点被认为是情侣。就像两块相聚千里的卵石,被海浪带到他乡的沙滩,倏而又被一个海浪冲散。只留下电脑硬盘里的照片,还有一张她惊讶转身的微笑侧脸。
阿涛站在海边,微微张开双臂,想要拥抱下一个海浪的侵袭。这就是成长的代价,对未知命运的光顾,从惧怕,到不能戒断的沉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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